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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湾书评|《对倒》:七十年代的香港,我们的“昨日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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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港湾商业观察》乔锐

  相比较小说本身,《对倒》的普及程度或许远不及香港导演王家卫受其影响而拍摄的电影《花样年华》。在2000年公映之时,《花样年华》于影片结尾处出现“特别鸣谢刘以鬯(chàng)”字幕,王家卫也曾表示:“我对刘以鬯先生的认识,是从《对倒》这本小说开始的。”

  香港文学巨匠刘以鬯这篇仅约十一万字的小说,以双线并行发展的方式,通过一男一女,一个从上海移居香港的中年男子、一个在香港本地长大的青春期少女的视角,刻画出了七十年代的众生百态。字里行间随处可显的,是作者对社会的观察、对历史的记录以及对人性的“温和批判”。

  《对倒》1972年11月18日开始连载于《星岛晚报·星晚版》,作者刘以鬯表示,“香港报纸的负责人多数重视经济效益,刊登的连载小说必须有离奇曲折或缠绵悱恻的情节去吸引读者追读,像《对倒》这样没有纠葛的小说,纵有新意(至少我认为这是尝试性的写法),也不可能得到报馆方面的赞许。因此,写了一百多天(每天一千字),我将它结束了。”

  

致富的方式,写进了70年代的小说里

  仅十一万字的《对倒》之所以在文坛地位崇高,与其入木三分的刻画不无关系。更意味深长的是,刘以鬯于1972年勾勒出的香港七十年代的一些现象、人性,对笔者而言仿佛似曾昨日:

  刚从上海移居香港的中年男子淳于白,在香港一家餐厅内听到四个上海女子口沫横飞地谈论楼价。

  “我的姨妈,去年在湾仔买了五层新楼,每层两三万,现在每层涨到十几万,不知不觉赚了十几万。”

  “楼价为什么涨这么高?”

  “谁知道?”…

  …“香港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,有些人什么事情都不做,单靠炒楼,就可以得到最高的物质享受。”…

  “我还是不明白,楼价怎么会涨得这么高?”

  楼价涨得越高,买楼的人越多!”

  不知在七十年代读过这本书的人,如今回首北京、上海、深圳等一线城市这数十年间的房价涨幅,是否会偶有感慨:“原来致富的方法写进了一本仅十一万字的小说里。”

  自2016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“房住不炒”至今,多项房地产调控政策落地。前后两次集中供地,从高溢价率拿地的火爆到各地流拍、冷寂,发生在同一年内。就在10月13日北京第二批次集中供地的拍卖现场,原计划出让的43宗土地,其中26宗因无人出价流拍。而就在五个月前,北京首个集中竞拍日,12宗地块全部达到地价上限。

  前后一对比,“什么事情都不做,单靠炒楼便得到最高物质享受”的炒房客们,好日子似乎已一去不返。

  在那个炒房如火如荼的时代,《对倒》对个体命运深陷其中的狂热、幻想以及不切实际式“病态”,可谓描写的栩栩如生。

  《对倒》很容易让想起那个年代TVB的顶流电视剧——《创世纪》,人们记忆深刻的是许文彪那段经典的对房地产行业的怒评:

  “我不是没有尝试过,我尝试安分守己,拼命干活!挣那么一点点钱!我试过!但是外面那些人,外面那些人!他们懂建筑懂盖楼吗?他们只是拿一点点钱出来,花一点点时间,把房价炒高不断的赚大钱!这叫做公平吗?你去问问他们!随便问一个人!问问他们需要些什么!他们的答案很简单,只想要一间很普通很普通的房子!为什么他们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供一间房子呢?因为是那些有钱人在耍他们!越有钱的就越玩的起!这个世界公平吗?这个世界公平吗?”

  从文字作品到影视剧,房地产问题无疑是香港社会昨天与今天的重要情绪。同理,今天的中国社会也深陷其中。

  

不愿去做“厂妹”的少女,活在明星梦里

  当然,不止于房地产,书中少女对“拜金主义”或者说“美好社会”的不劳而获向往,也颇有意境。

  亚杏是香港土生土长的青春期少女,不读书、不做工的她沉溺于幻想,聊以度日。就算只是看到街边墙上张贴的招纸,她都会想:“我会不会嫁给一个开工厂的老板?如果他是工厂老板的话,我一定反对贴街招。他可以在报纸上刊登广告;可以在热闹地区装霓虹灯;可以利用电车或巴士做宣传……”当还是少女的亚杏每次幻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时,新郎总是很英俊,“有点像柯俊雄,有点像李小龙,有点像狄龙,有点像阿伦狄龙。”

  少女亚杏在街上看到贩售马票的中年男子,又会想“要是能够中马票的话,我就可以快快活活过日子了。刚才,服装店里的几种新潮装,一下子就可以全部买来了…中了马票之后,买三层新楼:两层在旺角区;一层在港岛的半山区。我与阿妈住在港岛;旺角的两层交给阿爸收租。”

  亚杏每每照镜子时,她又无法克制的认为,“自己比陈宝珠更美,没有理由不能成为电影明星;自己比姚苏蓉更美,没有理由不能成为红歌星。”而亚杏想做红歌星的初衷,也仅仅是会有“许多像柯俊雄、像李小龙、像狄龙、像阿伦狄龙那样英俊的男人追求。这些男人会送大钻戒给我。这些男人会送大汽车给我。这些男人会送大洋楼给我。这些男人会送很多很多东西给我。”

  亚杏的幻想与她的现实生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在亚杏的记忆中,父亲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,每天中午出街,要到深夜或凌晨才回家。没有人知道他在外边做些什么。亚杏不知道。亚杏的母亲也不知道。而一个人支撑全家的母亲也逐渐捉襟见肘,要去找亚杏的姨妈拿一点钱,从而应付房租。

  但活在明星梦里的亚杏又怎知生活艰苦。当亚杏看电影回家后,面对母亲做好的烧肉炒菜心、豆腐煮鱼,亚杏表示已经吃腻了,当母亲问她想吃什么,“亚杏只装没有听见,不答。她想起了鱼翅。”

  “独木难支”的母亲多次请求亚杏去工厂做工,但亚杏始终不感兴趣,她愿意用幻想当作生命力的燃料,生存在幻想中:

  “我不去做工!”

  “你不能不去做工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叫阿爸出去做工?”亚杏的这句话,塞住母亲的口,使她变成哑巴……

  即使家庭困顿也不愿意去工厂的亚杏,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幻想。在幻想世界的亚杏,可以做电影明星,可以做红歌星,可以被像柯俊雄、像李小龙、像狄龙、像阿伦狄龙的英俊男人追求,可以横财暴富,可以买金买楼…

  若亚杏有幸生长在我们所处的“网红遍地”的时代,她会在某个互联网平台“博出位”吗?前有郑爽、后有吴亦凡的今年,饭圈文化被迎头重锤。现实能将亚杏们从明星梦里叫醒吗?离开了幻想的亚杏们,又能否适应“工厂”呢?(港湾财经出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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